《岸》 第二部
真奇怪,為什么我老想起伏爾加河, 想起那遙遠的金色童年時光?
想起那小姑娘,副鏢手的女兒.
我再也沒見過她,也無法見到她.
難道這一去不返的往昔本身就是一種幸福?
就像兒時懵懵懂懂的愛一樣
- 你好. - 對不起,我吵醒你了.
- 不,我沒睡. - 我要見你.
好的,我這就去.
嘿! 小心點
哈哈! 誰要誰要?!
香蕉! 來呀! 香蕉!
全給大家了! 全給大家了! 香蕉香蕉! 看一看呀!
看一看! 我的香蕉很便宜!
我這里是最便宜的了! 全送給大家!
來看吧! 給你!
來看看呀,很漂亮的衣服!
尼基金先生,我們討論了一系列重大問題,
政治,歷史,耶穌,陀思妥耶夫斯基,善于惡...
我們試圖回答一個永恒的問題: 什么是真理?
我們回顧了過去,歷史,還展望著未來,
現在看來,我們對很多問題的觀點是相似的, 或者至少可以說沒有太大的分歧.
對于一個問題,基斯曼先生...
我個人認為每個人, 每個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都應該是一致的.
無條件的一致.
這就是戰爭與和平的問題.
哦,是的. 尼基金先生, 這也許是當前最重要的問題,
我想很多人都這么認為目前 整個歐洲都開展反戰運動.
這也許是我們這個時代最為重要的運動.
是的,必須消除不信任. 我堅信,如果我們兩國能就此達成共識,
歐洲將不會再有戰爭.
尼基金先生,我想提個私人問題...
你曾經恨過德國人嗎?
仇恨過對俄羅斯發動戰爭的德國民族嗎?
我希望你不要以為我故意在挑釁你.
不,不會的. 我從來沒有像你說的 那樣仇視過德國民族.
因為我認為任何的民族主義 都是無恥之徒最后的避難所,
人民永遠無罪.
我們兩國的關系不止一次 被鮮血所浸染,我永遠不會忘記...
在四年的戰爭中,根據官方統計...
蘇聯損失了兩千萬的兒女,德國損失了八百萬,
這太可怕了... 這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.
我還有個問題: 尼基金先生,你結婚了嗎?
結了.
你夫人是干什么工作的?
她是個醫生...醫生.
他就這么走了.
- 我們要堅持下去. - 他走了,我變得有點神經質了.
總覺得到處都是危險,
你一點也都不心疼自己, 整夜的工作,抽煙,頭發都白了.
我這年齡頭發白了不算什么.
我為什么這么不幸,我們做了什么呢?
不要說這種話.
你不舒服? 為什么這么躲著我?
怎么呢?
只是晚上沒睡好覺.
讓痛苦留給我吧,親愛的.
給我...
- 走吧. - 讓我來承受吧!
- 走吧. - 我去開車.
- 請慢用,先生們. - 你好.
- 請這邊坐.
尼基金先生,請過來坐.
- 你好. - 你好.
你好,參議員先生,招待客人吧.
- 參議員先生. - 你是愛瑪嗎?
- 她認識你. - 歡迎加入我們.
- 這位是從莫斯科來的尼基金先生. - 非常高興.
- 你瞧瞧她多可愛,對不對? - 尼基金先生,你感覺如何呢?
尼基金先生...這個...可以嗎? 我們去跳一支...你不覺得可笑吧?
這真的是個重要的決定, 我有一千年沒跳過舞了,
那就去冒冒險,去試試.
為什么不呢?
請吧.
我真不知道這曲子叫什么,好吧, 讓我回憶一下一千年前是怎樣跳的吧.
我變化很大嗎? 尼基金先生.
你認不出我了,我完全不是那個愛瑪了,對嗎?
我也不是那個...天不怕地不怕的中尉了.
對于這個年齡的女人而言,一生將盡了.
是的...我也感覺自己老了,
你知道嗎? 有時候早上刮胡子 望著鏡中的自己在想:
寶貴光陰,已經是于鏡子后面了
你說光陰寶貴,我更堅信你是幸福的.
- 你是名作家,有個家庭. - 是的,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.
你說的是真的還是開玩笑?
我有個問題想問你,
告訴我,你明白當年在你家里所發生的一切嗎?
我害怕,為了霍爾德也為自己...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.
不,救你的不是我,是克尼亞日科中尉.
還記得那位說德語的中尉嗎?
可是我知道是你救了我.
那個中尉大發脾氣,嚴肅極了,我很害怕.
沒有克尼亞日科這樣的人...
世界變得暗淡了.
我對他思念不已, 直到現在還經常夢到他.
早上醒來我有痛哭,痛失相伴, 就如我兒子死后一樣...
你兒子...死呢?
是的,已經四年了.
就像克尼亞日科這樣的人,照樣得死去. 這是多么殘酷的自然法則呀!
上帝保佑,你還活著.
我還幸運.
炮兵們! 你們... 格拉斯穆吉爾, 列不得爾,你們這些后勤兵怎么還閑著?!
你是哪位? 我只知道現在你已控制不住自己了.
上尉,那邊那邊! 那邊我的兄弟們在犧牲!
那邊有鬼子,碼頭怎么也拿不下來! 正面進攻不行!
戰爭快結束了,不愿意多投入兵力, 誰都想活下去,求求你們現在去吧! 快點!
- 尼基金. - 嗯!
- 穿雨衣不妨礙進攻吧? - 妨礙? 你說得多好!
我從第一天就穿著它,到處都是槍牙! 你瞧!
好吧,叫你的人來. 動作要快,把炮推過去.
就我一個人干! 有煙嗎?
我不抽煙.
時間過得真快! 戰爭已經結束了!
- 完蛋了! 鬼子肯定贏不了! - 行了烏鴉嘴,烏鴉嘴!
出力! 前進!
我們說這團完蛋就完蛋,不費吹灰之力!
嘿! 納伯吉夫,過來! 過來!
我把炮兵帶來了!
- 大家后退! - 準備戰爭!
裝彈!
快點! 快點!
動作快點! 開炮!
我們現在瞄準軍艦!
- 對準方甲板,放炮彈! - 完畢!
好! 放!
- 好極了! 太準了! - 完畢!
- 快點! - 完畢! 開炮!
- 可以了嗎? 中尉 - 還早還早,別急.
- 開炮! - 快點! 烏扎利可夫.
跟我上!
開炮!
- 看到了嗎? - 開炮吧.
快放炮彈!
- 等等. - 好樣的! 再來一次就可以沖鋒.
別打了! 我們投降啦!
- 他們在干什么? 見鬼的! - 投降拉! 見鬼的,他們投降啦!
- 他們投降了. - 等等,梅諾利.
- 他們干什么呢? 像群孩子, 把白旗拿了出來又收回去! - 你想干什么?
- 誰也別開槍! 等等... - 去哪?
- 站住! 等等! - 不準開槍!
- 不許開槍! -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!
不許開槍....
開炮!
- 放!! - 完畢!
放! 快點!
- 裝彈快點! - 完畢!
- 放! 裝彈快點! - 完畢!
- 放! 快裝彈! - 完畢!
怎么呢? 干嘛不吭聲? 尼基金.
- 走! 把他們帶過来... - 快走!
- 過來! 站住! - 不是我! 是他! 是他開的槍!
- 你們這群豬! 俄國豬! 殺了我吧! - 混蛋! 你殺了克尼亞日科!
- 畜生! 畜生! - 住手!
- 像這樣殺人,是要上法庭的. - 法西斯混蛋!
法西斯混蛋! 狗雜種! 呸!
對不起
你不舒服呢? 赫伯特太太.
沒關系,有點頭疼,這里又熱又悶.
我想找到安靜的地方坐坐, 我們可以彼此談一談,假如你不反對的話,
我帶你去家庭式的餐廳喝杯咖啡,好嗎?
那好吧,我接受你的建議.
(此段對白無配音無字幕,暫時未知具體內容 T..T)
塔德吉,縫起扣!
讓我們為克尼亞日科中尉祈禱.
- 連長...聽見了嗎連長? - 怎么呢?
- 請把克尼亞日科的文件包給我. - 你坐下,尼基金.
- 我要寫信. - 我知道你們是朋友,你寫吧,這樣寫:
克尼亞日科中尉, 你的兒子在柏林之戰中英勇犧牲了...
一定要寫得漂亮點!
- 身負重傷的克尼亞日科中尉堅持不下火線. - 擊中三輛坦克后光榮犧牲在大炮旁.
- 就這么寫... - 不!
- 就這么寫! - 不!
- 為什么不? - 不,連長,我不這么寫...
這種任意捏造的漂亮場面, 是什么我就寫什么,他比我們誰都勇敢.
因為他犧牲了,他比我們都優秀... 你笑什么梅諾利!!
向俘虜開槍哪個膽小鬼都敢,而克尼亞日科....
- 中尉... - 不是流血而死...
- 中尉,我們走吧,我好好送送你...今天是個... - 你要我去哪? 為什么?!
我們早晚會醒悟,我們都有罪! 克尼亞日科死了,而我們都還活著.
- 好了,中尉. - 我們都在期望...
- 他去承擔一切... - 夠了
- 我恨過自己! - 走吧走吧...
我不會原諒你們的! 絕不!
克尼亞日科和我們永別了,這是事實.
你在嘮叨什么呢? 給我閉嘴!
- 我問你... - 閉嘴,基金.
說句老實話,克尼亞日科中尉是可憐那些臭小子, 但他們卻用子彈來回答他的好心.
你無法理解,連長.
- 你永遠不會成為克尼亞日科中尉. - 好了.
- 我要雞尾酒和咖啡,你不反對吧? - 當然不.
請吧.
- 瞧,這就是那家威尼斯餐廳. - 啊,謝謝.
對不起,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?
- 作為交換,你可以問我任何一個問題. - 當然.
告訴我,你戰后是如何生活的? 我記得你和你的弟弟 打算去漢堡,你弟弟去了,可你留下了,后來呢?
后來我也回到了漢堡,在叔叔家找到了弟弟,他嚇壞了. 整天躺在床上像個病人盯著天花板.
有一天他找到了叔叔的軍裝扔到壁爐里, 他把它們都燒了.
他大哭說俄國人要來殺他, 不過后來就好了.
- 他忘了一切. - 上帝保佑,對他我已經記不清了,那你呢?
- 怎么生活的? - 我?
我大學沒畢業就嫁人了, 我知道必須要把生活安排好,
我有三家大書店,汽車,房子, 還有別墅,我成了一個有錢人.
女兒出生是最高興的時刻, 可是后來...丈夫去世了,女兒出嫁了,
只剩下我一個人,書店,房子,汽車,就這些.
不知不覺,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了.
你小說中的男主人公也問自己, 他這一生到底是過得幸福不幸福,
他沒找到答案.
是的,那么你呢? 你幸福嗎?
對不起,請原諒我這么唐突 地問了你一個這么復雜的問題,
請你原諒.
沒有什么. 問題簡單,可答案很復雜.
一切是如此遙遠. 在小鎮里有天真的姑娘,長著滿臉的雀斑,
可就在幾天之內發生了一起戰爭, 這幾天就永遠地印在了姑娘的記憶中.
知道嗎,尼基金先生,我有時覺得是一場夢, 什么都沒有發生,只是一場夢而已.
不,愛瑪,曾有過戰爭... 我們曾有過青春...我們還有...未來.
你呢? 你會回到克里斯多夫嗎?
如果還有可能的話...
會的. 我想命運會用一種奇怪的 方式把我帶到了克里斯多夫,
然后,戰爭結束了,后來發生了許多事.
而我在等,邊想邊等你就要來了.
你知道...我是怎樣向上蒼祈禱的嗎?
我祈禱說讓戰爭再次打響,讓炮火紛飛吧! 只要讓俄羅斯中尉回來,讓他帶著大炮對我說:
愛瑪,我愛你...
對不起,我喝多了多說話了,對不起.
尼基金中尉當時一切都明白都知道, 他以為一切取決于他的忠誠,他的勇敢,
他當時太年輕了,太不懂得生活...
我讓你傷感了,對不起,請你原諒...
我看我們還是從威尼斯回到漢堡吧, 那里的人們大概很快就上床睡了,
他們就會枕著蓬松的枕頭, 幸福得如同天堂降臨了人間.
一百萬德國人安然入夢,可笑吧. 對不對?
- 你晚上開車不害怕嗎? - 不會,我只要脫了鞋,握住方向盤,我就會...
- 你是個勇敢的女性. - 勇敢? 大錯特錯.
我孤身一人,尼基金先生, 無所謂失去,除了車,房子和書店...
我不想要任何改變因為我不想失去 我的車,我的房子. 其實,這是陷落不是勇敢,對不對?
也許吧...
我想和你干一杯... 像俄羅斯人那樣干杯.
在古老的年代人們捧杯是為了讓酒 從一個杯子流到另外一個杯子,
以證明自己的杯子里沒有毒藥. 我的杯子里沒毒藥,尼基金先生,我想和你干一杯.
來吧,尼基金先生.
我為你干杯.
我想我們該走了.
出去...出去!
我...
你能說什么? 你想說什么? 說你為俄羅斯軍官惋惜?
他跟你有什么關系? 我說了,你出去! 出去!
- 尼基金中尉奉命前來. - 坐下吃點,還好這里的人還記得昨天你說的話嗎?
- 我昨天說了什么呢? - 沃加利可夫,出去.
中尉同志,你跟那個德國姑娘是什么回事? 請問這事你是怎么想?
- 這事我清楚... - 你清楚什么?
清楚你是怎樣跟這位姑娘在床上戰斗的. 這還不算,你還保護了這位姑娘和她弟弟, 那個流鼻涕的混蛋提供了假供詞!
他說港口有一些孩子,可實際呢? 克尼亞日科死了...
- 這是誰的罪過? - 你有證據證明霍爾德是探子嗎?
- 不排除,這小子鉆哪去呢? - 俘虜里沒有他.
- 打死的人里查過了嗎? 也是他死在水里了! - 愛瑪和霍爾德去了漢堡,我相信他.
愛瑪! 愛瑪! 霍爾特!
我不相信,不相信你跟那個女人!
這么辦吧中尉,作為一個男人, 我不會寫信去告手下的秘,這不是我的習慣.
知道嗎? 你去把和這個女人的關系寫個報告!
要寫你就自己寫吧! 就算把我關緊懲戒營我也不寫!
至于說霍爾德,他有沒有回到 德國那邊俘虜會有證明的.
如果他真的是探子, 那么我將對一切負責而不是你!
可是你得先回答, 你是怎樣強暴這個德國女人的!
然后,你引誘她發生關系, 我甚至還知道你竟然想中傷梅諾利!
他在閣樓撞上你們.
對! 為此你要給予答復. 記住,尼基金, 今天一切都結束了,連里我說得算! 你們文化人的把戲該結束了!
- 我走了,連長. - 好,走吧.
走吧走吧!
沃加利可夫! 上菜!
- 早上好中尉同志. - 你給我聽好了!
- 睡得好嗎中尉同志? - 你給我見鬼去! 梅諾利!
- 這就是我要對你說的話! - 干什么呢中尉同志? 干什么呢?
- 你竟然造謠! - 別生氣!
- 你無恥! 撒謊! - 別生氣! 嘿! 嘿!
這就是我要說的! 你無恥!
住嘴! 你這孽種!
- 你這莫斯科的病瞎子! 給我閉嘴! - 你在威脅我?!
- 你無恥! - 我要砸死你不可!
基金,替我代巡查.
你發瘋了嗎?! 你干什么? 槍呢? 尼基金! 站住!
你可以逮捕我, 連長. 我想應該要取下腰帶肩章.
把槍放下! 你干了什么? 想把自己一輩子毀了嗎知識分子!
乳臭未干的小毛孩! 你...被捕了! 塔克吉,帶著槍過來!
- 塔克吉, 把音樂關了. - 是.
- 把梅諾利也關起來! 廢話少說! 去! - 是!
烏扎利可夫! 沒我的命令不準送走!
我親自去! 我和他一起去! 把他關到樓上去! 關起來看住, 明白了嗎?!
- 必須用你的腦袋擔保 - 用不著, 連長, 我哪里都不去.
閉嘴! 這是命令!
干什么呢? 中尉同志.
- 烏扎利可夫, 是你嗎? - 是我. 你需要什么?
連長呢?
他去師里了, 走的時候說了, 連里發生的事不能透露半個字, 這可怎么辦呢?
克尼亞日科犧牲了, 你又出了這樣的事, 該怎么辦呢?
師里會派一個新連長來, 戰爭結束了, 一切都結束了.
- 我想抽煙. - 我有煙, 我有一整包呢, 中尉同志.
- 能給我幾支嗎? - 你都拿著吧, 我不會抽, 是裝模做樣.
- 和我一起抽吧. - 那好吧.
基金說, 大家都瘋了. 你坐.
坐吧坐吧.
你說, 大家能不瘋嗎? 都四年了, 大家都累壞了.
- 你以后怎么辦呢? - 有一句話, 善有善報, 惡有惡報, 等著吧.
中尉同志, 你聽, 一直都這樣. 你聽, 都聽見了嗎?
說什么呢, 烏扎利可夫.
從我今天站崗開始就一直聽得見,
她好像店子內的小狗, 像用之前扣了扣, 然后在門后輕聲哭了起來,
我聽了聲音像小狗一樣, 梅諾利早就跟基金瞎說什么, 你跟她如何如何的,
不, 梅諾利沒瞎說.
- 你說什么? - 烏扎利可夫, 我想求你一件事...
她可能以為一切都是她的錯, 我必須跟她談談, 跟她解析清楚明白,
我輕輕的, 誰也不會聽見的.
這讓我怎么辦? 中尉同志, 這可不行, 我是衛兵...
我必須跟她談談, 我一定不會跑的.
拿著.
烏扎利可夫, 如果有人來, 或格拉勒多夫回來了你就敲門!
好, 我什么都聽得見, 我的耳朵很靈的.
這是怎么呢?
怎么會這樣? 我該怎么辦?!
你在這, 我在莫斯科, 在俄國.
我們在和你們德國人打仗, 如果你生活在俄國...
如果我就能在俄國見到你, 明白嗎?
明...白...
明白嗎?
我不知道, 也許我愛你, 請你原諒我所做的一切,
聽我說, 我就要走了, 明白嗎? 就是說,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里了...
明白嗎?
不..不要...不要...死.
不! 不會, 不會死! 不會! 你別這么說.
不會, 不會的, 我不會死! 這話太不吉利了, 我不會死!
- 怎么呢? 烏扎利可夫. - 中尉同志, 樓下有聲音.
- 可能是連長回來了, 中尉同志. - 馬上, 烏扎利可夫, 馬上.
跟我說, 我愛你, 跟我說
我愛你!
我..愛你..愛你..
我愛你.
- 烏扎利可夫! - 到!
- 馬上回連隊! - 是!
嘿, 尼基金, 睡了嗎? 怎么呢? 想接著打戰?
還是接著鬧脾氣? 戰斗警報已下達全師. 馬上就要出發奔到布拉格了.
到布拉格接著跟德國佬打! 這小城準備留給盟軍了.
連長, 我的事怎么辦?
感謝上帝吧, 你走運, 天生就有福.
要關你十天的禁閉, 可我在師長面前替你求了請.
給你槍, 拿著, 回去吧.
打完布拉格再關你.
- 上午好. - 上午好.
- 一切都好嗎? - 好極了.
你請.
- 尼基金先生, 歡迎到我的書店來. - 謝謝.
- 大家都在等著你, 都是你的忠實讀者. - 好的, 非常高興.
請吧.
他們躺在小閣樓上, 一大堆陳年的干草堆上,
他隱隱覺得女護士正在黑暗中望著他...
他突然開口顫聲地說,
"真的, 我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特別怕死..."
他沒作聲, 于是女護士推開干草朝著他移了移身子,
那個夜晚, 他們并肩入眠, 在夢中相擁.
在寒冷的黎明即將到來的時刻, 他突然被巨大的轟鳴聲驚醒,
發動機轟轟的喧叫聲, 從閣樓外紫色的晨曦中逼來,
馬吉可.....馬吉可......
你...在...哪?
在....哪...?
我....來....救...你
我...來...救...你
他把她葬在山谷中, 用混雜著殘枝敗葉的泥土掩埋了她,
- 請簽個字好嗎? 謝謝. - 好的.
一個人對失去一切的追憶真是個奇怪的感覺,
是的, 這是一代人的相思病,
知道嗎, 我十分思念戰爭歲月的那些人,
遇到的每個人, 不管是好還壞, 也許是因為我們所有的人...
因為當時我們所有人, 好人和壞人都彼此信用,
這么多年來, 我再也沒有遇到過比他們更好的人.
我永遠需要像克尼亞日科中尉那樣的朋友.
至今如此, 但是沒有他那樣的人了, 我們已經落伍就要退出生活,
也許正是我喜歡他們的原因, 我無法忘卻他們,
- 甚至也包括梅諾利中士, 你應該記得他. - 是的, 我記得.
對, 梅諾利梅諾利, 當時我并不知道德軍打死了他所有的親人.
我五月的那些團中我知道了許多.
你知道他的命運嗎? 他不幸死了, 5月11日死在奧地利.
戰爭結束的時候森林中有人朝汽車開槍,
車里坐著四個人, 就他死了,
你跟他們一樣, 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,
- 你今天就走了? - 是的.
我再也見不到你了.
我走了.
各位乘客請注意, 各位乘客請注意,
飛往莫斯科的1694航班現在開始登機,
馬吉可! 不...要...死!
不...要...死!
*獻給這兩年我所認識的電影友人們*